内容摘要:在贻师一生埋头学问,生活困顿。一己独处,他最大的快乐是在家读书写作,出门观赏自然风景。他留下的书信,或也可以成为二十世纪后期中国学人的生存境况史料,值得我们珍视。
关键词:书信;先生;贻师;楚辞;训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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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贻师一生埋头学问,生活困顿。一己独处,他最大的快乐是在家读书写作,出门观赏自然风景;与人交往,他最大的快乐是跟朋友及学生聊天,再就是跟各式人等通信。他留下的书信,或也可以成为二十世纪后期中国学人的生存境况史料,值得我们珍视。
八十年代古汉语学界常将在贻师与裘先生并称,或曰文字裘锡圭、训诂郭在贻;或曰北有裘锡圭,南有郭在贻(在贻师则不止一次对我们说,他比不了裘先生,一是裘先生身体好;二是裘先生基础比他全面;三是裘先生更专注——他曾在信中感慨众多的学术著作,票房不抵刘晓庆一纸自传,裘先生回信自称读书太少,求教刘晓庆“出于何典”,对最当红的影星完全一无所闻,让在贻师自叹弗如)。
一
在贻师一生埋头学问,生活困顿。一己独处,他最大的快乐是在家读书写作,出门观赏自然风景;与人交往,他最大的快乐是跟朋友及学生聊天,再就是跟各式人等通信。一九八六年九月,他致罗宗强先生:
近来学术界颇主张古典文学要作宏观研究,不知兄有何宏观计划?若弟者,一则体弱多病,再则家中多有不遂心事,弄得心力交瘁,不惟学问上再无什么雄心壮志,而且对于人生,亦渐觉毫无趣味,正如《红楼梦》上说的:“渐渐地露出那下世的光景来。”唯有朋友们的书札,尚能给我以生存下去的勇气。
把“朋友们的书札”当成“生存下去的勇气”的来源,虽然不无夸张,至少也可见出他跟朋友们的通信占了他生命中不小的份额。在他辞世十馀年后,中华书局出版《郭在贻文集》,第四卷中的《函札存稿》辑入了他写给七十人的信二百四十八通,《友朋函札选录》辑入了他保存的五十二人的来信一百九十二通,从中我们或可更全面、更生动地认识在贻师的学术,在贻师的人生。
二
在贻师的通信对象广泛,前辈有吕叔湘、朱德熙、杨伯峻、朱季海、徐仁甫、徐复、汤炳正、王元化等先生;晚辈除门生外,有江蓝生、董志翘、詹鄞鑫、刘晓东等先生;年相若者最夥,有裘锡圭、张永言、刘坚、许嘉璐、何九盈、蒋绍愚、项楚、王宁、罗宗强、郁贤皓、王瑛、游汝杰等先生。最主要的内容自然是学术讨论,无论长者还是后学,在贻师与各位先生往往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,都能直言无隐,取长补短。如一九八八年致朱德熙先生:
顷收到《中国语文》本年度第三期,得拜读大著《说屯(纯)、镇、衠》一文,立义甚坚,援据详确,循阅数过,叹为训诂学之杰作。其中论及镇与屯、纯之关系,并辟段茂堂谓镇来源于《诗经》填字之旧说,甄析入微,令人心折。先生又谓“屯、纯、肫和全、牷两套字不但意义相通,语音上也有密切的关系”,此言甚韪。除先生所举例证外,还可补充一例:《离骚》“荃不察余之中情兮”,荃字旧注或谓与荪同(见洪氏《补注》)。《九歌·湘君》“荪桡兮兰旌”,《湘夫人》“荪壁兮紫坛”,《少司命》“荪独宜兮为民正”,洪氏《考异》并云:“荪,一作荃。”今《文选》此数字亦正作荃。又《庄子》“得鱼忘筌”,崔譔云:“筌音孙。”凡此数例,均证明全有孙音,而孙与纯古韵同部(并隶文部),由此又可证明全与纯确有语音上的密切关系。今人注《楚辞》,或谓“荃无孙音,从全之字亦无近孙音者”,此盖未之深考耳。因读先生大著,而悟荃、荪声义同源,特为缕如上,未知先生心许否?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