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容摘要:笔者于9月 2日的《文汇学人》上发表《曹雪芹唯一存世的画册再现》一文后,获得许多回响。面对艾俊川先生于9月 23日《文汇学人》中对拙文有关陈本敬和闵大章二人进入曹雪芹“朋友圈”的批评,笔者确实没有多留心这个时间点,现重理先前的表述方式如下。由于焕元(其家有许多人在北京教育界相当活跃)与雪芹同具备在北京生活的地缘关系,两人且约同龄,加上闵焕元很自然可透过周于礼、刘大櫆等渠道,而进入敦诚的交游圈,知曾在右翼宗学任教习的曹雪芹确与闵焕元、陈本敬二人有许多互动机会。前述提及的这许多环环相扣的证据链,应已可强有力地支持《种芹人曹霑画册》乃曹雪芹现存唯一诗、书、画、印俱见的真迹,尤其册中所出现曹霑与《红楼梦》两者间的有机连结,更是曹雪芹拥有《红楼梦》著作权的一个新发现的重要旁证。
关键词:曹雪芹;陈本敬;芹人曹;红楼梦;曹霑画册;秋海棠;闲章;归隐;笔者;批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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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者于9月2日的《文汇学人》上发表《曹雪芹唯一存世的画册再现》一文后,获得许多回响。鉴于当时受限于篇幅,有部分立论无法展开,加上红友们读后的集思广益,也提供一些相当正面的意见与批评,现综合整理如次,希望能凝聚更大的共识。
笔者初辨《种芹人曹霑画册》中两度钤用的闲章“□中”为“亓中”,现改从崔川荣先生的意见,并参据各篆刻字典,重新识读为“云中”。
依清代训诂学家段玉裁的《说文解字注》,“云”即“雲”的古字,文徵明的印中就屡将“停雲”刻成“停云”。“雲中”本指高耸入云的山上,喻尘世之外或传说中之仙境。汉代王充的《论衡》有称:“凡能轻举入雲中者,饮食与人殊之故也。”就把“雲中”与登仙并论。又,在康熙朝奉敕编撰的《御选历代诗余》中,收有宋代严参的《沁园春》词:“归去来兮,吾将焉归……吾应有,雲中旧隐,竹里柴扉。”亦明显呈现“云中”一词的归隐之意。
网上有一些红友直指第六开画中之瓜的形与叶均与西瓜不同,而称曹雪芹不应如此无知,故质疑“种芹人曹霑”断非曹雪芹。我们必须了解此类钻牛角尖以辨画册真伪的立论,已有“走火入魔”之嫌,因雪芹或只是透过其想象中东陵侯所种之瓜,画出其对生活的渴望,目的在期许自己能追随召平归隐的脚步。而两千多年前召平所种的“东陵瓜”,近世应已无人能确切掌握其品种为何,亦不知是否仍尚存。尤有甚者,曹霑此题画诗从未指出其所画之瓜即日常所见之西瓜!
换句话说,曹霑前述画册的定位应是所谓的文人画,他所希望表达的是对生命的体验与期许,而非将画当作涂抹形象的工具。此故,他会在画册中两度钤用“写意”之闲章,点出其画不可径以写实角度视之。
我们因此可发现闵大章在曹霑画册的第一开用“谁识田间至味否”、在第二开用王虞凤的《春日闲居》(有“庭草黄昏随意绿,子规啼上木兰花”之名句)、歇尊者在第三开借赵嘏的《长安晚秋》(有“鲈鱼正美不归去,空带南冠学楚囚”之名句)、闵大章在第四开用杜甫“野径云俱黑,江船火独明”句、陈本敬在第七开用江村渔父、铭道人在第八开用深山仙芝等等句意,以呼应曹霑透过画中各农渔品物(蔬果、植物、鸬鹚等)、诗中的召平种瓜故事以及印中的“云中”闲章,所一再表露出的避世情怀,雪芹此时应已在北京西郊归隐闲居。也就是说,此画册各题诗的焦点应多是为了呼应作者的归隐之情,而非是针对所画的品物。
至于陈本敬在第五开的题诗,则是藉由李清照《如梦令》中的“试问卷帘人,却道海棠依旧”句,以与曹霑所画的秋海棠相关照。先前红学界均以图上所绘乃蔷薇科的海棠,但从其花与叶的形状判断,实应属秋海棠科的秋海棠。惟古人常将秋海棠视为海棠之一种,如明顾起元就称海棠有六种:“第一为西府,第二为垂丝,第三为铁梗,第四为毛叶,第五为木瓜,第六为秋海棠。西府则天姿国色、绝世无双……”
巧合的是,小说第十七回即描述大观园中有一株传自外国的西府海棠,“其势若伞,丝垂翠缕,葩吐丹砂”,众人赞道:“好花,好花!从来也见过许多海棠,那里有这样妙的。”知雪芹对海棠应有相当认识。再从《红楼梦》第十八回元妃改题的“怡红快绿”(宝玉原题“红香绿玉”,此应是雪芹曾仿李清照前诗中“绿肥红瘦”的名句而斟酌的过程)匾额推判,陈本敬之所以借题《如梦令》这首小词,或就是为了与曹雪芹在小说中的这段内容有所互动。







